Photo, my new vison

在數位時代完成夢想（一）
撰文 黃東明



一個認真的攝影愛好者，無論是業餘或專業的攝影師，除了要講究相機、鏡頭、濾鏡、燈光這些必備的工具外，最關心的莫過於印相品質了。早期大部分拍銀鹽底片的的人都會自備暗房，或找一個可以信賴的「師傅」做最後把關，為的就是能重現辛辛苦苦拍到的作品。本人在學習攝影的過程中也曾投入不少資源、時間研究，可惜礙於工作繁忙及諸多困難，跟大部分人一樣無法登上沖印完美影像的高峰，但我深信一張好作品的關鍵維繫在最後熟練的沖印手法上；外面到處林立的沖印店大概只能做到某個階段的服務，卻無法保證你有一個穩定可靠的結果，這是所有愛好攝影的人長期以來共同的夢魘。難怪當今仍被公認為傳統暗房的泰斗安瑟亞當斯會主張大家從拍攝、沖底片到印製都應該由自己掌握，也就是他一貫的說法：底片是樂譜，放相是演奏 (The negative is comparable to the composer's score and the print to its performance.) 當我們掠取到一個好鏡頭時，其實還看不到照片，也沒作品，只有經由精練的暗房手續才可能得到一張令人滿意的照片。報導或紀實性的快照為了時效當可匆匆完事，但被人懸掛、展覽甚至收藏的佳作不可能從這樣急就章的方式獲得。從諸多藝廊、博物館的展覽或近二十年來拍賣公司活絡的影像市場現況來看，眾多藝術愛好者進入這市場已讓攝影跳脫了傳統報導性的功能，獲得了它應該得到的重視，也終於能夠與繪畫藝術平起平坐，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它給人第一眼良好的品質。

攝影之能成為一門藝術，不僅僅在於它獨特的表現方式，在按下快門的一剎那其實包含了作者多年孕育的思想、時間累積的技術經驗，也表達了他個人的風格，是一門很難的視覺藝術，在長期研究繪畫與古文物的心得上，我對這點深信不疑。但如何把這蘊藏於內心的「影像」化為上述典藏的「作品」是有心創作的攝影人重要的課題，我們只有不斷焠鍊創作手法與後製技術予以完美呈現始能登堂入室。傳統暗房因為過程煩瑣與穩定性不夠使許多愛好攝影的人常常望之卻步，抑或有之，也都淺嘗即止。大約十年前，正好迎接這個世紀的到來之際，數位相機的發展、影像修飾軟體的漸趨成熟加上印表機色調的完備終於一舉解決了攝影人的難題，好作品開始湧入影像市場，也使得傳統的畫廊開始進行攝影作品的交易，此種現象堪稱攝影發明一個半世紀以來最重要的革命！

影像的數位化或許因為腳步太快，不免讓上一代眾多傳統攝影的人措手不及，年輕人大部分因為沒接觸傳統底片到親手洗照片的經驗自然趨之若騖，但對一個跨越世紀，曾經有銀鹽相機（底片機）陪伴的人可能感到艱澀，一方面要重新學習數位相機龐雜的功能，拍攝好又要上電腦修飾，最後還得嫻熟各種印表機才能看到一張照片，即使不用數位相機，拿到底片掃描的數位檔，還是得面對後面的兩道難關。或許這個原因遭人排斥，也可能是多數人沒見識過好的印相品質，看到外面沖印店大量生產的東西，便站在自己的本位隨意批評，以訛傳訛的結果，加上部份衛道人士似是而非的論調終使數位被許多人詬病。國內推展數位影像窒礙難行，其原因在此。

本人學習數位多年，目前只醉心在傳統影像的再生，因為沒有太多好的構思，並不熱中影像的合成或經營超現實的畫面。無論是用數位相機新拍的作品或早期底片拍的，我都將數位檔經由影像後製的軟體，先予修飾完整後才印出作品，這種過程其實跟傳統暗房沒什麼兩樣；不管是擴張 (expanding)、壓縮 (compressing) 底片反差，到印相時的局部加減光 (burning and dodging) ；觀念相同，效率卻更高，預測性也更準確，而這些提到的功能不過是當今為人廣泛使用的 Photoshop上千種利器的一小端。數位最大的成就是恆定性高，當所有可控因子都轉為數位化（也就是數字化）後一切都是永久不變的。

有人會懷疑它的價值？其實影像的價值不會在於手工成份的多寡，而是在不同工具上，一個創作者究竟對它掌握多少，有沒有充分發揮這些技巧在作品上。攝影是一門光學技術與藝術結合的東西，當藝術家的思想累積到某種成熟程度時就必須藉著完美的技術予以呈現，影像數位化後，其實已經縮短了這兩者的距離，也讓創作者獲得了更大的空間。